民间故事: 卦骨

古时候华山脚下有个村叫卦象村,村里住着位瞎眼的陈半仙。他十二岁习得《周易》,能通过生辰八字断人祸福,方圆百里无人不晓。但他给自己批命时,总说"天机不可泄露"。
这年惊蛰,陈半仙突然把独子陈小树叫到床前:"为父大限将至,有三件事要交代。"他摸索着从枕头下取出半块龟甲,"此物名为卦骨,乃陈家祖传之宝。每月十五子时将血滴其上,可避大凶。"又递过一本残破的《推背图》,"切记不可翻到最后一页。"最后将一根红绳系在儿子手腕,"若遇生死关头,剪断红绳自有人来救。"
陈小树谨记父训,每日晨昏定省。三年后的中秋夜,卦骨突然发出刺耳的蝉鸣。陈小树慌忙滴血其上,龟甲竟浮现出一行血字:"子时三刻,大祸临头。"他颤抖着翻开《推背图》,最后一页画着棵枯死的槐树,树下倒着具无头尸体。
"爹说过不能翻最后一页!"陈小树冷汗涔涔。忽然窗外传来喧哗,几个村民举着火把闯进来:"陈半仙当年算死王员外,如今报应到你头上了!"陈小树这才想起,三年前父亲曾断言王员外活不过百日,结果员外真在第九十九天暴毙。
慌乱中,陈小树剪断红绳。顿时狂风大作,一个青袍道人破空而来:"贫道清虚子,特来兑现二十年前的承诺。"原来陈半仙年轻时曾救过清虚子性命,道人允诺护其后人一次。
清虚子取出八卦镜照向村民,镜中竟浮现出王员外的脸:"陈半仙断我阳寿,我便要他儿子偿命!"道人大惊:"你已修炼成煞,快随我去龙虎山受罚!"说罢抛出捆仙索,却被王员外化作黑烟躲开。
陈小树趁机逃入后山,王员外的阴魂紧追不舍。他躲进破庙,发现供桌上摆着半块龟甲——正是父亲留下的那半。两甲相拼,一道金光冲天而起,《推背图》自动翻开,最后一页浮现出新的画面:青袍道人被反噬而死,陈小树即将被砍掉头颅。
"原来我的死劫在此!"陈小树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,突然福至心灵。他咬破手指在卦骨上画下颠倒乾坤符,将《推背图》反着撕成碎片。顿时天旋地转,王员外的阴魂发出凄厉惨叫,清虚子也口吐鲜血倒飞出去。
"你...你竟然篡改天命!"清虚子倒地不起。陈小树冷笑道:"你们这些修道之人,总说顺应天命,却不知天命也是人算出来的。"
就在这时,陈小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再睁眼时,发现自己躺在父亲的病床前,卦骨、红绳、《推背图》都好好地摆在桌上。窗外传来更夫打更声:"子时三刻——"
"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!"陈小树冷汗浸透衣襟。他颤抖着翻开《推背图》最后一页,画面仍是那棵枯死的槐树,树下尸体却换成了清虚子。
"爹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"陈小树摇晃着父亲的身体。陈半仙缓缓睁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"当年我算出你会被清虚子所害,才留下这些东西。但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..."话未说完,老人咽了气。
陈小树抱着父亲的尸体痛哭,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。抬头惊觉卦骨自燃,火苗中浮现出王员外的虚影:"陈半仙,你以为用推背图就能困住我?我要让你儿子亲眼看着你不得善终!"
陈小树猛然想起红绳,却发现手腕上早已空空如也。他抓起《推背图》想要烧掉,最后一页却突然化作灰烬,露出里面夹层的半块龟甲——正是王员外的那半。
窗外电闪雷鸣,陈小树终于明白:二十年前,父亲为救清虚子,用卦骨锁住了王员外的魂魄。如今自己破解推背图,反而解开了封印。
"爹,我该怎么办?"陈小树对着父亲的遗体哭喊。突然,卦骨碎片飞起,在空中拼成"以命抵命"四个字。陈小树含泪举起佩剑,刺向自己心脏。
鲜血溅在卦骨上,王员外的阴魂发出不甘的嘶吼,渐渐消散。陈小树倒在父亲身边,临终前看到《推背图》自动翻开,最后一页浮现出全新的画面:两棵槐树并肩生长,树下站着两个相拥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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